打靶成绩不出强晓伟所料，臭的不能再臭了。甚至还有自动步枪单打连的，对武器性能的不熟悉可想而知。强晓伟没怎么看靶子，因为没有意义，这些枪都是没有校对过的。能打上去10环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真正的高手；第二，真正的菜鸟。毫无疑问自己的小队属于真正的菜鸟，决无可能存在真正的高手。
强晓伟想看的是到底差到什么地步，看完他们打完卧姿射击也就基本明白了。没有一个能说的过去的标准姿势，可见训练的缺乏。而到了手枪25米半身靶射击，能上靶的就是屈指可数。手枪射击比步枪射击难的多，打过枪的人就知道，步枪依托肩构成稳固的三角，而手枪完全靠臂膀与枪口构成悬空支撑。没有长期的训练，很难做到开枪就在靶上，除非就在你跟前。
换弹匣的动作也很笨拙，惹的保障的武装部战士嘿嘿笑。强晓伟也笑了一下，是苦笑。作为这个队伍的代理队长，他确实只能苦笑。中国警察与武器之间，总是有着许多障碍。各种各样的规定，安全第一的观念，甚至是执勤理念等等，造成整体射击水平的不到位——这个强晓伟是见识过的，譬如差要了自己命的小巡警，一定是看港片的时间远远超过射击训练的时间。否则手枪走火这样一个事故，无论如何也不该在闹市区发生，太危险了。好在更衣室后面就是墙壁，如果是另外一个服装商店呢？子弹会打在哪里打在谁身上？很难说。
但是强晓伟不是主抓训练的副局长，他只是这个处突1队的代理队长和副队长。他管不了那个小巡警的射击训练，只能管自己队伍的射击训练。看完这些队员的射击训练，他吹吹哨子让大家起立。
队员们都起身，看着这个新来的穿便装的年轻副队长。强晓伟也看着他们，顺手拿过佟牧的81－1自动步枪检查。狙击手佟牧笑笑，强晓伟仔细看看枪膛：“多久没擦枪了？”
佟牧很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打步枪实弹，以前就没打过。”
强晓伟没有生气，只是伸手要过一个弹匣。
队员们都看着他，强晓伟站在射击地线：“你们以前的射击训练，全部作废。从今天开始，我给你们制定标准。”
队员们都看着他。
强晓伟着佟牧：“你，还有你——”
他佟牧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警察。
老警察就是资格最老的老K，原来是治安支队的，大名徐凯。得名老K跟自己的名字有关系，也跟好斗地主有关系。由于好斗地主加上好喝啤酒，所以腰围也比较大。来特警支队是莫明其妙的，领导推荐的。原因很简单，老K在哪里都好斗地主，肯定是耽误自己的工作不算还要耽误别人的工作，于是趁这个机会走人算了。到了特警也没人惹他，老警察了啊，20年不是白混的。
方支队见了他也得打个哈哈，而强晓伟直接指着他的鼻子就来了。
老K脸上就挂不住：“我没名字吗？”
强晓伟不动声色：“你名字写在脸上吗？”
老K就更挂不住了：“我是老K！”
强晓伟淡淡一笑：“我是黑A！出列。”
队员们都看热闹，但是也知道老K不是好惹的。好喝啤酒的大肚子一般都好咋呼，平时显得非常厉害。老K的脸上挂不住，就变黑了。他盯着强晓伟，但是犹豫着不知道能不能动手。第一虽然这是新人，但是还是代理队长；第二很明显这个小子比自己能打，出手肯定不沾光。老K这么一犹豫，错过了出手的冲动，吞下一口苦涩的唾沫出列了。
强晓伟只是淡淡指着前面：“按照20米，50米，100米到200米——随意摆二十个靶子。”
佟牧不敢多说什么，扛着靶子就过去了。老K有晕，但是很明显这个新来的小强不打算给自己面子。要么照做，要么跟小强现在就翻脸。所以人要是冲动就别犹豫，一犹豫什么都完了。
老K抱着靶子，就往前慢吞吞走。
强晓伟也没说什么，只是安上弹匣对天射击一枪。
枪响佟牧就卧倒了，老K腿一软坐在地上。半天他反省过来，转身脸色发白看着强晓伟：“你干吗？”
强晓伟没有表情：“特警，要习惯枪声——佟牧表现不错，你要注意学习。继续吧。”
老K嘴唇都快气黑了，他站起来对着强晓伟：“你什么意思？不知道安全第一吗？你在我背后开枪，是什么意思？！”
“告诉你——你可以把后背交给自己的队友。”强晓伟一都不给面子，“继续吧，我们抓紧时间。”
老K带着恶狠狠的眼神看着强晓伟，咬牙还是起身去插靶子。靶子插的东倒西歪，有的都在风中摇晃。佟牧回头看看，也爬起来扛着靶子继续前进，没多久就插了十个靶子。他跑回来帮老K摆靶子，小声说：“老K叔，好汉不吃眼前亏啊！在这咱们可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老K就没说话，黑着脸插好靶子跟着佟牧回去了。
强晓伟伸手要来佟牧的手枪，检查一下插在腰带上。队员们都知道他要表演，所以也都聚精会神看着，想知道这个新来的小强到底有什么牛黄狗宝。强晓伟却只是持枪在肩上，立姿射击了20米到200米的各个靶子，大部分不在靶心。队员们有觉得过瘾，你跟我们牛什么？
佟牧嘿嘿笑：“看来强队的枪法不比我们强多少啊？”
强晓伟转身：“你们——谁敢站在靶子边上？”
队员们都愣住了，当然没人敢。
强晓伟并不意外，指着佟牧：“你。”
佟牧脸一下白了：“我？！”
强晓伟头：“对，狙击手——出列！”
“不是强队，这柿子不能老找软的捏吧？！”佟牧急了，“凭什么要我去啊？我不吭声你就觉得我好欺负是不是？我告你说啊，别逼我啊！我也就是心肠太好了，但是你别逼我啊！”
队员们就看热闹，都知道佟牧的背景，这回看小强怎么收场。
“你是狙击手。”强晓伟说，“狙击手——应该是胆子最大的！”
“谁爱当谁当，老子不干了！”佟牧掉头就走，“什么狗屁狙击手！老子这个警察都不当了，也不去站在靶子那被你打！这是要我命啊……”
队员们嘿嘿笑了。
强晓伟二话没说，举起步枪就是一枪。
佟牧咣当就坐在地上，他感觉到风声从身边过去。偏头看看，肩上挂着的对讲机天线没了。他嘴唇哆嗦回头站起来指着强晓伟骂：“操你妈！你敢开枪打老子！找死啊——”
强晓伟又是一枪。
佟牧马上又坐倒了。
他歪戴的作训帽帽舌断了小半个，子弹就从眼前过去。
队员们都傻眼了，不知道这个小强是不是疯了。
佟牧嘴唇哆嗦，全身都在哆嗦：“你你你，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强晓伟举起步枪：“去，站到靶子边上去。我让你站哪里，你就站哪里。”
话声音不高，但是佟牧这次不敢反抗了。他哆嗦着站起来，咣当又倒下了。队员们大气都不敢出，看着佟牧哆嗦着走到第一个靶子那。强晓伟还是没有表情：“百米冲刺会吗？”
“会，会……”佟牧哆嗦着头。
“我要你百米冲刺，跑过所有的靶子。”强晓伟指着那堆靶子说：“二十个靶子，每个都不许少！过一个靶子拐一次弯，到最后一个算完！”
佟牧看着强晓伟：“你要知道你在干吗？！”
强晓伟淡淡一笑：“知道——训练！”
“我要是出事了，你可担待不起！”佟牧急了，“我爸是市政府办公厅副……”
强晓伟没有一表情：“你是特警，这就够了——我数三下！你就开始跑！三，二——”
“一”字没出，佟牧已经开始飞奔。强晓伟持枪在手，开始单发速射。佟牧尖叫着跑过靶子，拐弯来回跑。
强晓伟变换各种射击姿势，从立姿到跪姿，甚至还左右开弓。他的枪声保持着一个节奏，子弹追逐着佟牧。佟牧拼命跑着，终于到了200米的靶子那卧倒了。强晓伟的弹匣也打完了，举起枪站起来。
佟牧爬不起来了，几个队员急忙跑过去扶起来他。佟牧开始呕吐，跑的太卖命了。是啊，命只有一次，他不敢不卖命。
强晓伟没有表情，检查枪支挎在身上。
这个时候，队员们才注意到——全部都是10环。
佟牧被架回来，腿还发软指着强晓伟的鼻子：“我要去告……告你！”
强晓伟没有表情：“看见了？这就是以后你们要进行的训练之一——互为射手，互为跑猪！为的是训练你们的判断能力和反应能力，还有对子弹飞行的适应能力！从现在开始，处突1队趴在那儿打靶成为历史！你们谁受不了，可以调走！也可以找关系把我撵走，没问题。但是只要我在1队一天，这就是你们要达到的标准！”
队员们都脸色发白。
强晓伟转向老K：“我不强迫任何队员减肥，只要你能完成训练就可以。”
老K看看自己的肚子，腿软。
“姓强的——”佟牧哭喊着，“你等着——我整不死你我！”
强晓伟淡淡一笑：“收队！回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