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树木沿路倒下,天空上是一阵接一阵类似昆虫发出的怪的“吱吱”声,像是金属互相切割发出的声音,却有着摧毁一切的力量。01bz.cc每一次声音响起的时候,空气里都是透明的涟漪。银尘靠在岩石上,目光涣散,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他胸前整片白色的衣襟,她的身体不断的抽搐起来“吱吱”她英俊的面孔恐惧的扭曲在一起。
他僵硬的转动着脖子,转过头看着包裹在冰晶里安睡的麒零,随即抬起头,用最后剩下的清醒目光,看着自己头顶缓慢爬行而过的庞然大物黑色的巨大身影,望不到头的庞然身躯无数巨大的石柱交错移动着,发出类似撼动巨鼓的轰然声响
“为什么诸黄昏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可能”银尘的目光终于在交接的月光下失去了光泽,一片黯然。
遥远的天空上月光一片皎洁,从没有丝毫云朵遮盖的天空向下望去,一片静谧的原始森林上,一条如同雄浑山脉一般巨大的黑色务工,正缓慢的爬过,所到之处,树木交错断裂,像是一条巨蟒爬过草地后留下的痕迹。泥土碎石沿着它路过的地方四处迸射,成千上万条巨大的腹交错起伏地砸向地面,无数大地的裂缝交错蔓延,像是冰面的裂痕一样四处崩坏
西之亚斯蓝帝国港口城市雷恩
漫天飞舞的银色羽毛、十七个流星般飞快上下掠动的身影、尖锐的鸟鸣划破鞭子凌空的抽响,整条甬道在两股排山倒海的魂力里,像是被大手揉捏着一样四分五裂、石块碎裂激射的声音,震得两边高大的宫殿摇摇欲坠。
鬼山莲泉仰倒在地面上,满脸是血,暗翅把她护在自己的身下,同时振动着双翅,用翅膀上那些如同利刃般的长羽,勉强应付着十七个围着自己闪电般攻击的白色身影。
暗翅高大的身躯上伤痕累累,胸口上一道巨大的伤口,一直往外汩汩地冒血,莲泉眼里不断滚出滚烫的眼泪,但是她没有丝毫的力气再动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音的鞭子呼啸着从空中甩下,撕开暗翅坚硬的羽毛,把皮肉掀起。悲痛的鸟鸣在空气里像一首壮阔的诗歌。
一声凄厉的鸟鸣划破夜空,暗翅全身上下被银白色的鞭子捆在一起,如同被一条白色的细蟒缠绕住了一样。十七个音渐渐汇合成一个,当最后两个音的身体重叠到一起的时候,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手上轻轻握着鞭柄,看着倒在脚下的莲泉,和被捆绑得无法动弹的巨大暗翅。
“你看,我还是可以不释放魂兽,就了结你的性命呢,看来下位使徒永远就是下位使徒。”说完,她轻轻地扬了扬手,从鞭子的手柄处开始,一连串的锋利倒刺从鞭子上刷刷刷地窜出来,一路传递到捆绑着暗翅的地方,一连串刺破血肉的模糊声响,暗翅眼睛里是难以忍受的痛,但仅仅在喉咙里发出了压抑的低鸣。
“畜生”鬼山莲泉的眼泪滚出来掉在地面上,她的手指太过用力,已经深深地陷进了地面的岩石里。
游蛇般的银白色细鞭,渐渐从暗翅的身上游动下来,松开了这只不再动弹的巨大魂兽。
音朝莲泉走过来,轻轻地甩了甩鞭子,啪的一声抽在莲泉的腿上,一条血口在腿上绽开来,她像是享受着这种居高临下的游戏,脸上是优雅而又完美的表情。
鬼山莲泉翻过身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她的喉咙开始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呵呵呵呵”她的五指紧紧地插在岩石里,满是鲜血。
“你笑什么呀”音饶有趣味的低头看着她。
鬼山莲泉没有说话,音正想再问,突然隐隐地感觉到大地的震动,遥远的海域上,一声巨大的嘶吼震荡在天地间,轰隆隆的声音从地底由远及近,“什什么”当音感觉到一阵庞大的魂力突然才能够地底喷涌而出的时候,她全身突然爆炸开的无数白色光芒拉扯着她朝后面倒掠而去,沿路地面上,轰、轰、轰,不断破地而出的巨大尖锐冰柱拔地而起,朝着天空刺破而去,倘若音退得慢些,此刻早就被这些冰柱洞穿身体了。
“这是你的第一魂兽海银不可能它怎么可能从海里来到这儿”
而就在音晃的这一个刹那,鬼山莲泉突然爆发出唯一残留的魂力,冲向倒在一边的暗翅,她把巨剑往地上一撞,巨大的剑鸣声里,暗翅挣扎着双翅一展,化成一团烟雾卷进剑身,而下一个瞬间,莲泉突然冲向墙壁上的第十七个像,当她的双手接触到像的一瞬间,她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
这是她唯一能够逃脱的方法。
音看着消失在自己面前的鬼山莲泉,脸上是怒不可遏的表情,随即变成了难以置信,“不可能,她已经有了自己的魂器,怎么还能通过棋子再一次进入魂塜去呢”
她站在原地,身边是无数巨大的冰柱,她眯起眼睛,把鞭子一挥,所有冰柱在一瞬间爆炸成碎片,四射激射,无数细小的冰晶弥漫在天空里,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照着音满脸杀戮的表情。
西之亚斯蓝帝国雷恩海域魂塜
四处旋转的光芒,把幽深而巨大的空旷洞穴映照得一片游离的璀璨。
鬼山莲泉浑身鲜血地倒在一块岩石上,巨剑横在一边。
涣散的意识,失去焦距的瞳孔,她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模糊而又黏稠的血浆,像要窒息般地掠夺着她的生命。
周围拔地而起的山崖,围绕成了这个巨大的像是远古遗迹般的洞穴。
四周岩壁上如同钢针般密密麻麻插满了所有山似的,是成千上万发亮的魂器。
无数把强力的魂器发出剧烈的共鸣声,如同锋利的爪子,撕扯着鬼山莲泉最后的意识。
她涣散的视线里,是那张坚毅而又凝满风雪的面容,锋利的眉毛下,是深蓝色的瞳孔,目光永远都像是大雪弥漫的寂静旷野。
“缝魂”
西之亚斯蓝帝国港口城市雷恩
“银尘,我们不是要去帝都格兰尔特么格兰尔特应该是在北边的内陆吧我们跑来这个港口城市干吗”麒零一边仰起头惊叹着雷恩恢宏的白色建筑群,一边快步赶上走在前面的银尘。
银尘戴着兜帽,那张冰雪英俊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海港城市剧烈的日光照耀着他的瞳孔,像是阴影里闪烁的星辰。他看着面前的麒零,这个少年完全不知道,昨晚两人几乎是贴着死亡的边缘走过的。他也不想告诉他关于诸黄昏的事情。就连银尘自己,都难以相信,它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消除掉身上所有的魂力的话,一定会被诸黄昏发现了。也许十个自己,都只是它嘴下的鱼肉而已。不过消除魂力之后的自己,就是一具没有任何防御力的躯壳,在它充满魂力的啸叫声中,还能存活下来,也算是迹了。
但银尘不知道的是,麒零自己也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情。最后的记忆就是银尘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子,然后自己就昏迷了这不是标准的那什么戏码么。麒零满脸通红,心里充满羞愤。但又不敢问银尘,万一是自己的梦呢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于是,心怀鬼胎的两个人,默默地行走着
“我带你来这里,是来拿属于你的魂器。”银尘咳嗽了两声,说道。
“魂器这个又是什么”麒零又迷惑了。他叹了口气,发现自己永远都没有搞明白的一天,刚刚弄清楚一个东西,转眼又会多一个新的玩意儿。
“就是属于你的独有的一件兵器。魂器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兵器,它只产生于魂塜里面。魂塜是在雷恩海域下的一处深海洞穴,这个巨大的洞穴从远古以来就存在着,和帝都中白银祭司的存在一样,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它就像是一个孕育魂器的巨大母体,无数强力的魂器都像是有生命般从它的岩壁洞穴里生长出来。魂器和普通兵器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和魂术师的身体一样,具有容纳魂兽的力量,所以,拥有魂器的人,其实等于拥有两只魂兽。但是只有使徒才有资格进入魂塜去摘取自己的魂器。所以也只有使徒和王爵,是拥有两头魂兽的。并且,一旦使徒进入过魂塜一次,无论是否成功拿到了强力的魂器,他此生永远都不能再次进如魂塜了。”
“这么厉害啊那和我现在的苍雪之牙比呢”
“不同魂器的容量都是不一样的,越强力的魂器,就能收容越厉害的魂兽,但是魂器也是需要寄居在魂术师的身体内部的,就像是第一魂兽需要寄生在爵印里才能恢复魂力一样,魂器也需要魂术师的肉体,才能恢复魂力。”
“你说武器放在身体里”麒零头皮一阵发麻。
“是啊。你要看么”银尘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麒零。
“不用不用谢谢您了”麒零胃里一阵恶心,“你刚是说在海底啊那我们怎么去海的弄条大船么我先说好,我没钱的”
银尘大踏步的朝前走掉了。
“这发生了什么事儿啊”麒零站在狭长的甬道入口,看着四处崩裂的裂缝,砸裂的坑洞,四处飞溅的碎石,一片狼藉。
银尘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狭长的眼睛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头顶的阳光把一切照得毫发毕现,光线里浮动着的尘埃,像是金色的烟雾。
“你不是说我们去海底么来这里干吗”麒零问。
“从这里数过去,第十七个像,就是去魂塚的棋子。”
麒零揉着太阳穴,一脸痛苦的表情“我说大爷敢问这棋子又是”
银尘白了麒零一眼,“棋子其实是被施以了魂力的一种传送之阵,通过凝固在物体上的封印,打通连接两个地方的时空。棋子的外表可以是任何的东西,一颗石头、一颗树、一扇门、一把武器、一个雕塑,都可以成为棋子。棋子分布在奥汀大陆上的各个地方。而雷恩的这枚棋子,连接着魂塚。”
“噢”麒零望着一排没有瞳孔的蛇发女巫雕塑。
“你去吧。触摸第十七个像。”银尘对麒零说。
“我我一个人去”麒零猛摇头。
“当然你一个人。我在还是使徒的时候,就去过那里了。我没办法再进去一次。”银尘望着这条冗长的狭窄区域,目光笼罩在阴影里。
西之亚斯蓝帝国深邃回廊
两侧拔地而起的高大黑色山脉,把蓝天拥挤得只剩下一条狭窄的缝隙。
峡谷的入口处,弥漫着浓厚的乳白色大雾。峡谷深处被大雾掩盖着,什么都看不到。偶尔传来深处一声诡异的吼叫声,隐约地在空气里回响。
四处爆炸散落的血块,残肢断臂,无数怪的头颅,有些被踩碎一半,浑浊的脑浆喷溅在黑色的岩壁上,内脏和肠子混合着血浆,散发着浓郁的恶臭。
如同人间炼狱般寂静无声的场所。一望无际的空旷辽阔,被雾气覆盖着峡谷腹地。
在辽阔的尸骸之地,两个渺小的身影,从血腥里走出来。
鬼山缝魂看着自己背上沉睡的那张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晶莹面容,胸腔里翻滚着难以言喻的感受。
“我们活着出来了”鬼山缝魂血迹斑斑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他如同星辰般的眼睛里,浮出一层发亮的泪光来。
背后那个穿着银白长袍的少年,睁开他那双仿佛琥珀般美好的惊心动魄的双眼,柔软而又纤长的睫毛把他装点得像一个年幼的祗。精致的五官、没有任何瑕疵的肌肤,他孱弱的脸看起来就像是苍白的雾气一样,虚弱而没有生气。
快要走出深邃回廊的时候,少年的瞳孔里,出现了一个如同幽灵般的身影。
鬼山缝魂看着远处浓雾里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的影子,停住了脚步。他坚毅的脸上笼罩起一层蓬勃的杀机。
他轻轻地把少年放在山崖边让他靠着岩石休息。少年苍白的脸上泛起恐惧,看起来一阵风都可以让他致命般的脆弱。
“第五王爵鬼山缝魂,是你么”浓雾里的幽灵问。
“你是谁”缝魂的身体上,无数金黄色的十字刻纹呼吸般隐隐闪动起来。